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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骨膏

2018-09-15 10:55:10

宋代年间盗墓盛行。

每逢盛夏时节,范太守必会到城北十里范家的墓地守上两个月的墓。上报了朝廷,皇帝不但准许还大赞百善孝为先,范太守作为一方父母官,实在是百官楷模。为了方便起居,皇帝还特别在墓地附近建了一座山庄。

其实这墓是没必要守的,墓地四周丛林密布,到了晚上狼嚎熊咆,没有三五十大汉相伴绝没有人敢靠近,并且范家墓地造得极其隐蔽,除了范家嫡系绝没有其他人能找到。只不过范太守有个癖好,就是在半夜时候打猎,借这行孝的名义出来过把瘾罢了。

这晚,范太守骑着不是很高的棕色种马,带了张管家和三十家丁就钻进林子里去了。突然遇见一只丈把高的大黑熊,把太守的坐骑吓到了,太守被黑熊举起来摔出了两丈远,手脚全摔断了。家丁们连夜将太守送回范阳城,四处求医但都束手无策。范府的张管家也是个有智谋的人,写了封州府快信说,范家墓地周围老林密布,不幸被黑熊击伤,现在危在旦夕。此事引起了皇上的高度重视派了宫中太医快马奔到范阳府,勉强帮范太守保住了命但手脚骨实在没法接上,范家老小唉声叹气。皇帝张榜全国,千金寻医,但无人敢揭。

一日,张管家正在酒馆喝酒时,后桌的甲靠近乙得意的说,有没有听说范太守的事儿。对面的丙急忙答道,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连当朝皇帝都很关心呢。乙低声地说,听说没人能给医得好哇。可不是嘛,甲咂了口酒后说道。我看不是,你们难道没听说过鬼医李一楼吗,那可真是鬼医啊,专治跌打。丙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甲疑惑的问,城南的打铁匠李一楼吗?传闻他有一种的药膏有续骨连筋的奇效。只不过他现在不医了,打铁去了。乙,要是真能行,就不用打铁了吧?甲却反驳道,成不成得试一试,人家鬼医脾气怪得很,给钱都还不一定医呢。这时候,来了一个陌生人丁喊道,你们几个又在瞎掰啥,听说怡红楼来了几个好货,咱几个瞅瞅去呗。

甲乙丙丁稀稀拉拉的就离开之后,张管家静静地坐了会儿,咂了口酒后,就急忙往城南铁匠铺去了。只见一个毫不起眼中等身材的驼背男人,歪眼斜嘴。左手钳着烧红的铁,右手举着铁锤哐当哐当地打着铁,飞溅的火星子与不断滴落的汗水溅在水里,水缸不断地泛着涟漪。

请问是鬼医李一楼吗?张管家大声地问到。驼背的男人放下了工具,转过身来,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摸了摸下巴短粗的胡须歪着嘴笑道,咱现在可不是鬼医了,就一卖蛮力的打铁匠。张管家连忙问道,李大夫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于是,管家被邀进了里屋,李一楼边斟茶边问道,阁下是不是张管家?张管家被惊愕地问道,大夫怎么知道?李一楼嘿嘿一笑,从桌底拿出了一张告示指着那千金俩字说道,我能医。

李一楼就跟着张管家去看了卧床不起的范太守,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呼吸困难,很显然是因为四肢骨头裂开造成的痛苦表情。之后,李一楼告诉张管家,不过得等两个月就能制出新药。

李一楼答应救治范太守确实也是生活所迫,李家从祖父那一代开始就一日不如一日,直到今天李一楼沦为打铁匠。李家的续骨膏是利用干尸入药的,这种入药的干尸被称为“闷香”,配合各种奇珍药物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才能做成,做成的膏药奇效无比,能续骨连筋。但干尸极难得到,只能依靠盗墓获取,因此李家世代除了跌打在行,个个都身怀盗墓的本领。也是因为寻找干尸,李家许多先祖在这过程中离奇失踪了,就认定失踪的人必定是因为做了盗墓这冒天下之大不为的事儿。后来就有了条祖训记在李家的祖簿上面,凡李家子弟,不得盗他人墓,否则必遭天谴。至于这天谴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李家从没人违反过祖训。由于长久得不到干尸做药引,李家逐渐的用光了的膏药和积累的家产,到了李一楼这一代就真正的家道中落,不得不另谋生计。

事情就是那么巧,在前两天的一个傍晚,范太守的事儿正闹得满城风雨,李一楼拿着族谱正不断的抱怨,要是有干尸咱就不用在这扛锤打铁了,突然不小心把水洒在了族谱上,族谱的第四页竟然慢慢地显现出了一张地图和一些文字记载,就是有关于干尸的记录,原来李家先祖曾在范阳城方圆几十里都进行过风水勘探,发现了许多名墓。巧的是,唯独只有一个地方有干尸,那就是在范家墓地。李一楼暗想,兴许是范家祖先见自己子孙受了伤,显灵来让咱李家人出手相救呢。想到这,李一楼歪嘴上挂了点笑容。但转念又想,自家祖先祖训的不听,却听人家老祖的,大逆不道啊。李一楼实在烦恼的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又想,咱们李家世代行医,不正要救死扶伤,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哩。李一楼嘿嘿一笑,刚跨出半步又满脸狐疑地挠了挠脸,咦,不行啊范太守可是出了名的孝子,要这事给他知道,痊愈了怕也要自己断回去。但是转念又看到了今天清早黄县令给的那张告示,千金俩字明晃晃地在眼前鼓噪,李一楼驮着背狠狠地拍了拍大腿就决定了等张管家一来就开始行动,盗尸。

根据地图指示,李一楼提起了洛阳铲,半夜里就去到了城北群山老林里,发现了一座小山丘,坐落在四山朝拜的中间,北面主山高大,山坡朝阳处有一块高地,高地上长出钳形窝地,在百米开外就有一条出仕河流过,河流处有群山相对,山上有旗子形的山峰,左右群山呈圆形,小山丘十丈内完全感受不到风。凡是有经验的盗墓贼或者风水师都知道若在这样的地方建造墓地,后代必出将相。并且更惊奇的是,这样的地方十分隐蔽,一般人难以找到。

李一楼在惊叹范家风水育人的同时,顺着地图的标示进入了范家墓地,里面宽敞有余却密不透风,一阵阵的恶臭让李一楼几乎窒息。走在墓道的时候,李一楼发现这墓并没有值钱的东西,还发现了一具白骨,旁边有一块刻着“李”字的玉佩竟和腰间佩戴的一模一样,李一楼即可恭敬地拜了拜,方才明白过去离奇失踪的先祖原来在这里。看了看地图上写着的祖训,不由得心中发冷。在埋葬尸骨的时候,李一楼的手不慎被洛阳铲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缓缓地往外渗。并未过多理会,按着地图的指示李一楼找到了那个墓洞,发现了一座木棺,表面上干净无比,没有任何虫蚁。当俯身一看时,吓得李一楼后退了好几步,原来棺内保存了一副完好的尸体,但却青面獠牙,人不像人,兽不像兽。

李一楼想起了祖父曾经说过关于养尸地的传闻,这种地方原本精气充足,但空气不流通,墓中尸体若感染了精气,不仅不会腐败还会生毛,有些吸收了尸地精气,累月经年身体部分机能恢复,但由于大脑坏死没有思想形同行尸走肉,要是到了月圆夜也就是大地精气足的时候,它们就四处游荡吸人精血,古人称之为僵尸。相传利用这种僵尸制作的续骨膏药效更有百倍之高。只不过此物很难有,而且又有一定危险,祖上就曾有人寻找僵尸而死于非命。想到这里,李一楼不仅毛骨悚然,心里一缩直冒冷汗。又想到还好今晚没月亮,便直了直驼背,暗喜自己的幸运。急忙动手,但在搬运时不小心把还在流血的手沾上了僵尸的獠牙,李一楼顿时感到投缘目眩,伤口作痛血由红变得深红。赶忙包扎了伤口用驼背驮着干尸赶回了铁匠铺。

起初李一楼对着僵尸还心有余悸,但毕竟受人之托,咬咬牙,就照着秘法李一楼开始了长达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道工序,通过高温煅烧与低温反复提炼配合许多药材熬制四十九天之后,终于练出了续骨膏,这是黑色的稠状物能散发处一股浓郁而诡异的香味。近李一楼的伤口还时不时的隐隐作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感觉嘴里的牙齿在增长,就连手上的指甲也如此。张管家多次前来催促,说太守一日不如一日,太守的几个儿子都去范家的墓地准备太守的后事了。李一楼不慌不忙地跟着张管家去了范府,将带来的药膏涂敷在太守的四肢上。只过了一天,范太守顿时觉得灵光一现,仿佛脱胎换骨行动自如,比从前时候还要灵活。

皇帝得知后龙颜大悦,不仅将应允的千金调拨到范阳府还点名要太守进宫做太医。

太守为表谢意,一天,盛情邀请李一楼到府上。之后就再也没人见到过李一楼了,张管家告诉范阳府的人说,鬼医医术高超承蒙皇上恩惠请去了宫里,但是鬼医得了千金之后称自己有疾在身,云游四海去了。现在恐怕在极乐一样的地方逍遥快活呢。

一年后的盛夏,范太守带着张管家又去了城北十里的墓地守墓。

这晚正值盛夏满月,圆月像一只明眸挂在了夜空中,范太守的书房里传来了范太守和张管家的声音。一年过去了,当年要不是鬼医在,咱这老命可就不保了,范太守意味深长的感叹到。唉,只可惜…张管家也叹道。还没等站管家说完范太守就面有怒色的说,可惜他盗了我范家的墓还毁了我祖先的尸啊。张管家急忙补充道,当初可多亏了几位公子在墓道里发现了那块玉佩,才能找到凶手,但李一楼放着好好的鬼医不做偏偏要做盗墓贼,按律也得五马分尸。范太守奸邪的大笑道,不过也好,把他丢到墓地里殉葬,咱们还白拿了皇上的千金啊。

范太守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叩门声。两人的话戛然而止,张管家大声问道,谁啊?门外并没人应。张管家就出去开门,边开边问,到底是谁?但是张管家出去后就再没也回来。

范太守有点惊慌地大声叫道,张管…还没喊完大门就被关上了。紧接的是范太守的一声尖叫,山庄就又在圆月下陷入了本有的寂静,过去的狼嚎熊咆今晚也听不见了。

到了第二天,家丁们在太守的书房里发现了范太守和张管家的尸体,面部表情严重扭曲,张开的眼睛满布血丝,没有人能找出死因,传闻后来仵作在两人的胸口都发现了两个黑色的牙印。并且范太守和张管家出事的当晚,有家丁说在上茅房时曾看见一个背影,后背是隆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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