瘤变江山文学网

2019-07-12 23:28:25 来源: 河南信息港

把自己切开的时候,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一半是水,一半是火。此为题记。  她有一个肉球,在她的子宫里面。这个坏女子,她几乎没来得及澄清,她就孕了。那时,有一些光落入她的眼睛,那光很纤细很柔软,但是不是男人的,她可以肯定,她只是觉得亲切,可是又异常陌生。那不是一个男人的,不可能是,她已经没有可爱的男人了。  骗子,至少次感受到这些可怕的时候,她就不会让自己有第二次怕的机会了。她很决绝,也很异类,所以她的肚子也和她一样异类起来。她正坐着,望着自己的肚子发愁,医生说,是有孕了。可是,她不觉得是,她觉得这是瘤,毒瘤,长大了,吸附着她体内的那些经血一起长大,长大成现在的肉球。隆起来。  不知情的人会羡慕她,她就说人家笨;知情的人骂他不洁身自好,她就说人家无聊。可是,她心里还是很难受。这不会是个孩子,打死她他也不可能怀上孩子,她没有男人了,也不会去搞一夜情,她很自重的,可是,肚子还是大了,而且被贴上了不容许事实改变的标签。  确定这不是瘤嘛?  不是,是有喜了,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您确定不是其他什么,……?  你怎么怀疑起医生来了,不想要孩子就打掉啊,人工流产很便宜的?  啊?  不信,你看诊断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哦!  好了,回去好好养着吧,不要随便乱动,等待预产期。  几个月?  现在看来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单子不是都给你了嘛,按医嘱办就行了。    挺可怕的一件事,她还是不相信,她问一百遍,还是一百遍的答案。现在她要去给这个肚子里莫名其妙的孩子找个爸爸。会是谁?她肚子突然跳了一下,被什么东西踢了。哎呀!不是踢了,是肚子疼,拉肚子。她记得自己今天是什么东西都没吃,怎么还可能肚子疼。她捂着肚子快步冲进厕所。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连她自己也难以相信,肚子居然瘦下去了,而且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孩子。她的额头全是汗,身上也粘乎乎,脏兮兮,就和昨天她进去的时候已经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孩子很小,小的可怜,就像肉球一样,身体全都蜷在一块,圆滚滚的,也和她一样脏乎乎。她很难想像自己怎么做到了生产,似乎是这个小家伙自己突然爬到他手上的。它像一个小玩意,可以放在地上滚来滚去嘛?她睁着疲惫的眼睛,把这个孩子用被单包起来,她不敢把这样一个生命放在地上那样戏弄,她还没有找到他爸爸,她得把他交给他爸爸。但是,他爸爸到底是谁呢?  孩子不哭,是因为他不会哭,还是他已经夭折。她记得这个家伙钻出她肚子的时候,也是没有哭的。那么,是他不会哭。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洗一下,她生了孩子竟然不累,这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人都说,生孩子会很累的,但是她似乎只是疼过一阵,孩子就出来落地生根。她先给自己洗了,然后给这个家伙洗,无论怎样洗,这个孩子还是没有哭,眼睛一直是闭着的状态。  她仔细地看他,很丑,眼睛很小,而且好像睁不开,鼻子和嘴也特别特别小,就像一瓣橘瓤,脸上皱巴巴地,没有几两肉,小胳膊小腿耷拉着垂下来,没有一点劲道。除此之外,她非常怀疑这是不是个人,简直就不是,他的耳朵和猫耳朵一样,又小又往内蜷,毛发是红色夹杂黑色,而且相当稀疏,肚子是往外凸的,鼓胀起来。她把他翻个身,那肚子就垂下来吊着,就像猪肚。她轻轻拍打他的后颈,这小东西还是没有哭声,似乎知觉不到外面的变化在他身体上的反应。  她非常怀疑这是个死婴,以她做过助产护士的经验来看,他的确就是个死婴,于是他掐这东西的人中,还是没有任何用途。也是这一会,她很恨,恨自己,为什么生下来会是个死的,而且还那么丑。早产不是她的错,她没有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快就降世。而且,她似乎根本不可能怀上孩子的,她身边有男人,但她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亲近过她。他爸爸到底是谁?  她决定把这鬼东西,令人害怕的黏糊糊的东西扔掉,夜晚的时候,神不只鬼不觉。她曾经在医院听到同事们谈起死婴的事的时候,常常会为那些医生的劣迹愤怒,也会因为那些细节而惊慌不已。譬如有一次,一个护士这样告诉她,你知道嘛,那天主治太夫亲手杀了一个婴儿,他还让我们不准瞎传。啊,她又吓坏了。主治太夫和我们亲口这样说地,说‘与其让这个孩子活着害人,还不如让他死掉了省事’。这怎么可能是医生说地话?你不信啊,那我告诉你,那是个女婴,生孩子的两口子是乡下来城里务工的,他们不想要女孩,给医生塞了红包的。啊,她又吓坏了。直接的原因是因为那婴儿有病,我偷偷看了太夫写的病理日志,那婴儿得的还不是一般的病,好像越长大越危险,可能是癌症。你说,一个婴儿从小就得了癌症,那以后让父母怎么办。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后来,她害怕听到更多这样恐怖的事情,离开了医院。后来她又听说,她那个同事好像也怀孕了,但是流产了,是主治太夫开的刀。同事们说,这个同事的嘴太长,活该有这个恶报。可是,她总觉得,该不会是医生又偷偷对她的胎儿做了什么手脚吧,主治太夫一直对那些事怀恨在心了。    她向来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话,因为她是学医的,怎么能信这些。但是每次从医院回来,带着那么多的死讯回来,她就心里畏惧,总觉得自己是帮凶,是个杀害孩子的人。那些温室里婴儿总让她觉得,他们或者是立刻要死去的,因为他们见到的个人不是他们父母,而是医生。医生是可怕的,他手里捏着的刀,随时可以扎进那个跳动的心脏,毫不留痕迹的,孩子就死去。即使后来有人来闹,似乎也不过是一阵的事,闹完了,医院照样开,照样看病,照样抓药,照样死人。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令人后怕,对于一些习以为常的死,神经麻木得就和那冷冰冰的刀锋一样,她几乎就要对太平间那些尸首不呕吐了,但是她觉得那似乎是不正常,应该呕吐,应该恶心,应该对这些死去的婴儿给予一些的施舍和同情,恶心和呕吐是生理上的,眼泪则是心理上的,所以她必须离开一个总是白光刺眼的地方。但是,现在,因果报应应验在她身上了。她要把这个死婴扔掉,用这世界上残忍的方式,因为她无法做到更残忍,所以她替他买了衣服和鞋袜,还买了一床小被子,裹好。夜里,扔在了暖气管道下面,一个既不会被烫伤也不会冻着的地方。这个地方她也寻找了好久,而且是小心翼翼,她直到街边上已经不大有人,这才敢把他搁在那,有些害怕的离开。他爸爸到底是谁呢,她得去应证一下。    我五岁,妈妈告诉我的。妈妈是个护士,现在是护士长了,在妇产科,但她现在不在妇产科,调到妇科去了。我常常跟着妈妈去医院,去看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他们的脸很奇怪,总是扭曲变形地,就像我揉皱的图画书。可是,他们脸上不是五颜六色多姿多彩的,那就是一块墙壁,刷地白的不能再白的墙壁。还有声音,那些有气无力的呻吟,我觉得特别好听,就像一些断断续续的口哨,很短的变奏,但是又会来得很持久。妈妈其实不喜欢带我到医院去,因为我长得很难看,猫耳朵和狗鼻子,因此我听声音和闻东西总是特别灵敏。但我看不清,一个物体即使站到我跟前,我也还要用手去触摸,才能凭自己的感觉知道她是谁。    妈妈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但爸爸喜欢我。我记得有一天夜里,我睡不着,晚上起来喝水,那时我好像三岁。我听到爸爸妈妈在说话,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爸爸说,孩子有病,你就对他好一点啊!妈妈说,我对他还不好。爸爸说,你看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有多长,孩子需要母爱,你就多照顾他一些。妈妈说,又不是我生的。爸爸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说,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了,他就是捡来的。爸爸好像打了妈妈,我听到妈妈哭了起来,也许我该走进去打断他们的,但我没有那样做,我再接着听。妈妈哭着说,他那么丑,而且还是个瞎地,又不是亲生地,你让我怎么喜欢他。爸爸安慰妈妈说,你怎么能那么想,你不是不能生了嘛,那时捡孩子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地。妈妈说,我想这样嘛,你看这孩子不哭也不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烦,我不知道怎么逗他。爸爸说,不会啊,我觉得这孩子挺好。    我突然尿胀得慌,后面爸爸和妈妈好像还说过许多话,可是我都没听清,我直接摸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让尿自己流到了床上。第二天,妈妈揍了我,爸爸和妈妈又吵了一架。再后来爸爸似乎总是很忙,于是妈妈就常常把我带到医院去,总是给我穿上病服,让我一个人在医院到处走,直到现在,妈妈的同事也还不知道我是她的儿子。我是捡回来的,而且我不是她亲生地,我对这些话似乎总是特别在意,因为我常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有一个女人总是唤我,没有唤我的名字,只是唤:儿子儿子!那个女人不是妈妈,我的耳朵告诉我她不会是妈妈,她的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可是她是谁呢,我总是看不到她的脸。    妈妈即使不告诉我,我不是她亲身地,我的梦也可以告诉我。我能在梦里感觉她的胸怀和双手的温度,那种特有的味道,不抹刺鼻的香水,不说特别让人难堪的话,她似乎总是很安静,微光里她撑着下巴发呆,听到脚步声,她就回过头来看我,却是一片白光遮住她的脸。然后,回到一个暖气管道下,我在那里,被冷热两种空气挤着。我一直睡着,可是当我醒来,我疼,一种糅合了以后的疼,寒和热。我是从她的手臂滑落的,之前我没有一点知觉,在那个摇篮里我没有被一点变化引起身体的刺激和反应。似乎是死了,妈妈老这么说,如果不是还要一口气,我也就死了。她走得很远都还在张望,她似乎对我说了很多话,可是我记不得,我只依稀觉得她应该和我很亲。    在这个病床上,我每天都挂着点滴,我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发烧和感冒。爸爸说我很脆弱,一点都不像他期望中的小男子汉。我就对爸爸说,我能做个小男子汉。爸爸说,那么,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不然怎么当男子汉。我说,嗯,我要当爸爸的小男子汉。爸爸总是笑,然后给我讲笑话,是那种特别有意思的童话故事,好像在爸爸的讲述中我就睡着了。醒来,只有妈妈板着的脸,端着那苦味的中药,我常常喝不下去,我说我要吃那种甜的糖粒,妈妈就把碗往旁边的架子猛地一放,让药汤溅出来,弄脏了白布单,也烫伤了我。    妈妈其实不愿意陪我,她或许觉得对我只是尽义务,而不是责任。我在她眼中总是很坏,不淘不闹不聪明,而且还不爱说话。因此她总是乐意和别人说话,说些医院里同事们的事情,但他不会哄我,即使我站在她跟前,她也不会对别人说我:这是我儿子。她只会说,哪来的小病号,家长呢?我想对那些阿姨指出来,她是我妈妈。可是,我没有那样做,也许这更好,可以让她觉得我不是她的多余,可以让她安心的进行自己那些有趣的聊天,而且,我也不希望她干涉我到这个医院到处走到处看。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除了在医院里,我就在书里,我认识好多好多字,都是从故事书和字典里学会地,是爸爸告诉我查字典的。    我画了一只猫和狗,还有一只猪,它们其实组合在一起,就像我的七巧板。我把耳朵这一部分划成猫的,把鼻子划成狗,把肚子划成猪的;手是猫爪子,脚是狗腿,其他的地方都是小孩。我听爸爸讲过一种叫四不像的东西,现在我也创造了一种四不像,就是我。    我会这样给自己的图画编故事,我说,从前,在很久以前,一只猫不小心在爬树的时候,耳朵被风吹掉,落在一口缸里。一只狗过来看见了,对耳朵很感兴趣,就把耳朵吃掉了,于是它的耳朵就发生变化,长出了猫耳朵。再后来,狗死了,人们把狗腿砍掉了,吃了肉,骨头丢给猪圈里的猪。猪不知道,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结果骨头被咬碎了,猪的牙齿也咬碎了,全都吞咽到肚里,猪的腿就变成了狗腿,牙齿也长出了犬齿。人们等猪长大了,觉得这头猪太不像一头猪,比猪还丑的猪,就把猪杀掉了。一个小朋友吃了猪肉,就变成了我图画上的这幅模样。    这个故事我还准备过好多版本,我觉得我的画是世界充满想像力,无论我用什么线条和色彩,我总能给它们取名,总能给他们建立关系,总能创造好多好多让我自己觉得特别开心的事。一个人睡着了,我脑子里也会想那些画,为什么彩笔和铅笔那么有意思了,能吐出这么多的美丽的颜色和奇特的墨。因此我总是很努力地画画和看书。    因为我不好动,我虽然渴望和更多小朋友一起在滑梯上玩耍,可是我好像真地很脆弱,总是会很容易就受伤,我只能看着他们。我不希望呆在屋子里,但我喜欢呆在医院里,我觉得这里有一些奇特的魔力,譬如那些表面很光滑的仪器,那些会跳动的数字,还有那些长得很漂亮的护士姐姐,那些会变戏法的病床上的阿姨和叔叔们。他们都比妈妈要喜欢我,我的要求总是很容易就得到满足。可是,哪怕我不是妈妈亲生地,她又为什么不爱我呢?   共 12223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对于包皮过长的保养
昆明好的专治癫痫医院
昆明可以治疗癫痫的医院哪里找
本文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