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却的怀念

2019-09-23 12:51:17 来源: 河南信息港

  ??认识雪,是在庆祝“五一”的联欢晚会上。雪的诗朗诵《天使之歌》赢得了阵阵热烈的掌声,也激起晓峰心头某种热情。无论是诗作本身飞扬的 ,还是雪飞瀑般的秀发,天使般清纯的面孔和那一身洁白的衣裙,都给晓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觉得雪本身就是一个天使,一个从高高的天空飘落在凡间,飘落在自己眼前的天使。后来听说雪是和自己一级的护士班的新生,还听说那首诗的作者就是雪本人,晓峰不由惊异于雪的才气。

  ??之后的日子里,晓峰的目光总在有意无意之间搜寻着雪的身影。在校园的黑板报上,晓峰数次欣赏过雪的诗作,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数次碰见过雪飘然而过的身影,在周末的图书室里,晓峰也数次看到过雪静坐一旁,安心读书的模样。每一次见到雪,他的心都会在瞬间激烈地跳动。他很想走上前去说一句:你的诗写的真好!但却始终鼓不起这个勇气。常常在目光可能交接的瞬间,会不自觉地低了头,假装没有注意,匆忙而过。原本也喜欢读书的晓峰从此竟狂热地迷上了诗,他买来几本诗集一通研读之后,也开始在日记本上涂抹,无眠的夜里,他把所有的思恋都交给了雪,所有的诗句也都与雪有关。

  ??日子不知不觉地过去。后来有一天在林荫道上再相遇,躲闪不及的瞬间,晓峰看到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主动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他的心又剧烈地跳了起来,在莫名的慌乱中挤出了一个微笑,算是礼貌的回复,然后依然低了头匆忙而去。回到宿舍里,回想着刚才的路遇,他对着镜子又笑了笑,一看不觉吓了一跳。原本儒雅俊朗,不苟言笑,有“忧郁王子”之称的晓峰知道自己今天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心里懊恼极了!看着那半本日记,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面对朝思暮想的姑娘,自己为什么总是如此狼狈不堪!其实晓峰明白,是自己心底那深深的自卑感在作怪。在晓峰眼里,雪简直就是一个玉洁冰清的天使,头上笼罩着太过美丽和圣洁的光环。他常常会为自己无望的思慕而苦恼,却又始终走不出心中的暗恋。思绪就在这样的痛苦与甜蜜之中沉浮着始终无法超脱。

  ??理论学习的时光很快过去了。实习阶段在晓峰的盼望中也很快到来。学校打破常规,将医士专业和护士专业结合起来分编了实习小组。晓峰和雪被分编在同一个实习组,留在市医院实习,轮转相同的科室。公布实习方案的那一晚,晓峰激动的彻夜未眠。原本想在那种近乎绝望的苦恼里远远地逃离校园,逃出雪的身影,不想命运竟然如此垂青,给了他如此难得的和雪同在一组,共处一年的机缘。晓峰灰飞烟灭的心底又升腾起了某种新的热情和希望。

  ??离开了校园,初步步入社会的少男少女们多少丢掉了在校时的拘谨,开始大方地交往。晓峰不想再失去这一年的宝贵时机,他终于暂时克服了困扰已久的自卑感,逐渐变得开朗起来。他和雪在周围轻松愉快的氛围里,也很快由初的病例讨论发展到后来闲暇时轻松的聊天。文学,友情,人生和理想是那个纯真年代的青年人普遍感兴趣的话题,偶尔他们也会谈及爱情的边缘问题,每当这个时候,晓峰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自己言语的不慎会使雪陷入到尴尬的境地。晓峰惊异地发现,自己其实也很健谈。和雪在一起,似乎也总有着说不完的话。

  ??雪很善良很单纯,也很勤奋,对工作又是那么热诚。两人在外科实习时,赶上轮休,她总是闲不住,会主动跑到换药室去协助晓峰给伤员换药,料理烧伤病人。她那悲天悯人的情怀使得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减轻病员的痛苦,也因而深得患者的喜爱和信赖。晓峰曾听过不少病人对她的夸奖,说她天生就是个白衣天使。在晓峰所管的病人中曾有过一位绝症患者,情绪多变,数次拒绝治疗,一直有自杀倾向,家属是一愁莫展,也不知雪和他说了些什么,几次交谈之后,患者的情绪稳定下来,也开始积极地配合治疗。晓峰觉得雪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唤起人生命中热切的期盼和温柔的情感。这种力量像是一种魔法,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带给人平和、温暖、希望、信心和快乐。他真想永远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沐浴在这种温暖和快乐之中。然而每想一次,心里就会多一份失落的痛苦。那种深深的自卑又会浮上心头,折磨他敏感又脆弱的神经。因为他明白,护士班的毕业分配去向向来都不错,而以雪各方面的出类拔萃,留在市级医院的希望很大。而自己来自一个贫困边远的山区小县,作为市里招收的一级高中毕业应考的中专生,将来注定是要回到家乡的基层卫生院工作的。并且自己出生农家,上有卧床不起的母亲,下还有正在上学的弟妹,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有什么资格和能力来爱雪?又拿什么做保障来给雪一生的幸福?强烈的情感和自卑折磨着晓峰,伴他度过了很多个不为雪所知的不眠之夜。他依旧饱蘸着深情的思恋为雪涂抹着诗篇,却一直没有勇气让雪看。无数次的辗转难眠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从此以后,就拿雪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

  ??一年的时光实在太快,实习似乎转眼间就结束了。毕业临离校的那个晚上,晓峰怀着难以言状的矛盾心理约了雪。尽管雪依旧是一张笑脸,但晓峰看的出来,她的笑里带着几分不自然,失去了往日的明朗,话语也显然少了很多。操场边梧桐树的阴影使她那光洁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诗意般圣洁的忧郁。分离在即,晓峰看着那张常在梦中萦绕的脸上那双盈盈的明眸,听着她喃喃的低语,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震撼人心的话差点冲口而出,但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也只是鼓足勇气问雪要了一个通讯地址,说是有空了写信给她,希望以后还保持联系,还是朋友就匆忙分手了。同学间早有传言,说是雪是学校内定的要留在市里的几名学生之一,无疑她有着光明的未来。晓峰怕自己的爱情会碰壁,更怕碰壁之后会失掉那一点点赖以生存的可怜的自尊!所以只敢向雪表达传递了一份友情。

  ??分配结果一月之后就下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那一年正巧没有大学毕业生,晓峰回到家乡后竟被留在了急需人才的县医院搞外科。然而这个好消息并没有带给晓峰太多的欣喜。自从毕业后,眼前失却了雪的笑脸和身影,再听不到她的盈盈笑语,他就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般难受。他急切地写了一封信给雪,打问她的去向,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焦灼地等待着回信,直到半月后收到雪的回信,才得知那一级护士班并没有留市的名额,因此雪也被分回了自己的家乡,并且也是在县医院外科工作。雪在信的末尾,写了好长一段追忆往事的话,说是和晓峰在一起实习的一年一直很快乐,她一辈子都会记得那段时光,希望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彼此都还是好朋友。晓峰捧着那封信,露出了许久以来都不曾再有过的舒心笑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究竟读了多少遍,恨不能把每一个字都咀嚼出甜蜜来吞下去。他从雪的字里行间也似乎读出了她深藏在心底的真情。她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少女的羞涩和矜持一直在束缚着她而已。晓峰暗想。他心头那压抑已久的情思不禁再次燃烧起来,他似乎看到了命运赐予的某种机缘和希望,也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幸福在向他招手。晓峰终于决心说出心里一直想说而没有说出的话。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应该留一份遗憾在心头,都应该尽力去争取。他想。两天后,晓峰写了一封长信,连同自己那本涂满了诗篇的绿色日记本一起寄给了雪。而他的心早已先于日记和信飞到了雪的身旁。晓峰觉得生活对他实在是太仁慈太宽厚了!他实在是太幸运太幸福了!

  ??一个多月心急如焚,百味难辨的等待后,终于盼来了雪的回信。只有薄薄的一页:晓峰,你好!你的来信及日记本都收到了。我在此真心地谢谢你的爱!但是请恕我不能接受。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也不可能爱你了,真的。可能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已经心有所属。我将带着我的爱去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开始生活。让我们的交往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很快忘了你的,你也不必记得我。只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位好姑娘,生活的幸福,并祝你事业有成!另外,我不小心把你的日记本掉进了火里,给烧坏了,也就无法再寄还给你,还要请你原谅。其实你留着它原本也没有用的。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也不必回信。再见!

  ??看完这份千盼万盼之后才盼来的信,晓峰犹如五雷轰顶。他发疯般地撕碎了这封信。他觉得同时裂解的还有自己的心和自尊。雪啊雪,你变得可真够快的!上封信还情意绵绵地和我诉说情谊,说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做好朋友,只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你就变得如此无情!原来你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纯真善良!看来你是另攀高枝了。其实,真是这样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我也一直希望你将来能幸福。可你不该如此绝情啊!难道在一起实习一年的情分你竟丝毫不珍惜吗?爱情不成友情在,你何苦如此绝情?!你以为我高晓峰会赖上你不成?!你走吧,去你所说的美丽地方吧!我会很快忘了你的!忘得干干净净!我的未来也不用你祝福!看着脚下的碎纸片,晓峰在心里愤愤地说到。他只觉得热血直往上涌,心里某种美好的东西也裂成碎片落在了脚下。

  ??三年后,晓峰去省级一家医院进修,在那里遇到一位青年医师恰巧来自雪家乡的县医院。听到那个熟悉的地名,晓峰的心竟然狂跳不止。那一刻,晓峰终于明白,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曾忘记过雪。三年过去了,她仍然占据着自己心里重的位置。他终于忍不住问起雪。

  ??“林雪?当然认识!怎么你们俩是同学?那可是一个好姑娘!可惜啊,只在我们外科上了两个月班就病倒了。在市级医院检查确诊为脑瘤。以后的三个月是在病床上渡过的。真可怜,共济失调,路都走不稳,眼睛也失明了。哎!……死时是穿上白大褂走的。还叫她爸妈把一个听诊器给她放在身边带走,说是来生还要学医,做救死扶伤的天使。对了,她带走的还有一个绿色的笔记本,说是里面写的全都是诗,是她的一个什么卫校同学送她的……”那青年说到这里,有些疑惑地看了晓峰一眼。

  ??晓峰早就惊呆了,大脑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

  ??十年后,被同事称作“工作狂”的高晓峰早已是所在县家喻户晓的名医。在白发父母的苦盼中,年过三十的他也终于成了家,有了一个女儿。女儿出生的那个冬季的早晨,阳光映照着漫山遍野沉寂的白雪,天地显得格外洁净明朗。女儿那响亮的哭声划破层层寒意,在晓峰的心头激起一股久违了的湿润的温情。他觉得生命里沉睡了多年的某种东西又复活了。他给女儿取名叫“如雪”。

  共 4092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青涩的青春情感,这是一份无法抹去的记忆,没想到那份纯真的情感竟被病魔扼杀在摇篮里。如果不是雪生病,也许他们是幸福的一对有情人,然而,疾病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雪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为了他人的幸福,她选择了那份残忍,可佩可敬!【:香雪百合】

  1楼文友: 2 :48:02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被无情的病魔夺走了,留下的只有深深地怀念。问好!

  2楼文友: 00:21:04 谢谢老师阅评!本文为纪念一段错失的爱情和一位因病去世的同窗而写,可惜功力所限,情节过于简单,没能更好地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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